談文化與價值建立的真實挑戰
這幾年，「公司文化」常常在商業管理文章中看到。
不論新創或百年企業，企業主、HR或是高管
都在強調要建立文化、傳遞價值。
但我在和員工、同仁交流中，卻常看到相似的現象：
公司的文化或價值觀「寫得很清楚，卻讓人聽得很模糊」。
更別說要推動，往往是從說明就開始卡關。
很多時候，文化與價值被當成老闆的「願望清單」——
把自己希望員工具備的特質通通列上去：創新、負責、團隊精神、效率、客戶導向⋯⋯。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特質要嘛與公司現況關聯不大，
要嘛放在哪個產業都通用。
結果就是：大家都說得漂亮，卻沒人知道該怎麼落地。
一、文化是「行為習慣」的文字化
我認為，公司文化不只是理念，而是已經展現的團體習慣。
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
「文化，是這裡的人偏好怎麼做事方法或習慣；價值，是那些對我們特別重要的事。」
好的文化與價值，應該是雙向推動的結果：
公司裡的人原本就這樣做事，同時也期待未來加入的人，能認同並延續這樣的方式。
反過來說，如果公司內大多數人並不具備那些特質，
僅靠一份文化文案去「傳達」或「洗腦」，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人的改變很難只靠抽象的文字描述來完成。
真正的文化，是靠不斷有人示範、不斷有真實故事發生，
去鞏固甚至迭代這些觀念。
若缺乏這樣的循環，再有力量的詞語也會慢慢被稀釋，
成為掛在牆上的標語。
二、故事，讓文化有了血肉
我曾待過一家非常重視文化與價值的公司。
它最成功的地方，是每個價值，都持續有許多可以支持的實際故事不斷發生。
我當時是負責文化與價值觀課程的講師之一，
我最喜歡分享的故事之一是:
有次創辦人到歐洲巡店，發現一間店的門面顏色和標準設計不同。
他好奇詢問後，店長解釋：「因為歐洲氣候冷，淺色建築能降低空調耗能。」
創辦人聽完不但沒有責備，還在全球推廣這個做法，重新調整公司的設計準則。
這個故事同時傳遞了：
尊重、授權、創新，以及「有理就能行動」的精神。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故事，員工才會知道——
公司所說的「授權」、「創新」是要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因此，當我和企業一起共創價值觀時，
我會引導參與者回到真實案例：
「在日常工作中，什麼樣的行為代表『負責』？」
即便是昨天、上週、上個月發生的工作瑣事都好。
這樣的回答往往能引出文化差異與團隊共鳴。
可能對某家公司來說，「負責」是想盡辦法獨立完成任務；
但對另一家公司來說，「負責」可能是及時求助、以確保任務能被妥善完成。
定義的不同，會導致組織行為朝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
所以——文化要先被具象化，才能被傳遞。
三、文化沒有對錯，只有習慣的不同
常見的誤區之一是：「什麼都重要」。
但當一家公司同時想要穩健又創新、想要流程嚴謹又靈活開放，
最後往往什麼都做不到。
當寫下來的文化或價值，無法變成員工遇到矛盾時判斷的標的，
那麼寫下來的意義又在哪？
文化不是對錯之分，而是選擇的習慣。
穩健的公司，會重視確認、遵循流程；
強調創新的公司，則容許嘗試與失敗。
如果期待員工既要常常創新、又不能犯錯，
那就是緣木求魚。
作為主事者，必須做出關鍵選擇，而不能既要又要還要。
文化與價值很抽象，也最容易說得模糊不清。
當員工不知道公司真正重視什麼，
他們就會依自己的標準做決定，
最終讓整體行為分散、無法聚焦。
四、讓價值成為活的行動
我常建議企業主，當我們想要寫下企業文化時，
先試著想一想以下的幾個問題：
1️⃣ 有哪些事件讓你感受到公司的特質？你會用什麼字詞概括？
2️⃣ 這些事件對同仁來說也很切身有感嗎？他們會怎麼看這些事件？
3️⃣ 如果這些價值觀代表的事件發生衝突，你期待同仁如何選擇？如何行動？
文化是主事者的延伸。
如果創辦人與主管沒有在日常中實踐那些價值，
再多的溝通都只是修辭。
因此，比起在廠房貼滿標語，
蒐集並傳遞真實故事會更有效。
故事能讓抽象的理念變得具體，
讓價值觀在員工之間自然流通。
五、篩選文化的教練提問
文化的養成，常常不是靠宣告，而是靠提問。
從過去的事件中尋找出組織的選擇慣性，
比直接列舉願景更真實。
試著問問自己和團隊——
- 回顧近年來，哪一次事件讓我覺得辛苦卻驕傲？那個辛苦又驕傲地點你會用什麼詞來描述？
- 當公司面臨困難或壓力時，我們最容易妥協的是什麼？又最不願意放棄的是什麼？為什麼?
- 如果新人第一天加入，我希望他觀察到什麼行為？你覺得那代表著什麼?
- 我們共同欣賞的人是誰？他身上有哪些特質是我們都認同的？
- 若把公司比作一個人，他的個性會是什麼？是穩重、開放、還是行動派？這個特質對公司的成長有哪些幫助?
從這些問題中，文化會自己浮現出來。
那不是被寫出來的句子，而是一個群體的真實輪廓。
六、結語
公司文化無法被「設計」出來，
而是一次次行動與決策「累積」出來的。
只有那些能在困難時刻仍被堅持的價值，
才會真正成為組織的核心。
所謂的公司文化與價值，
最終應該是在困難時刻可以成為燈塔的方向，
而不是日常生活中的緊箍咒。
期待每個人也應該有自己的價值觀，
如果是你，你又會怎麼回答那些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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